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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家長向記者出示的接種證明和治療票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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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當地的“明星幼兒園”,文廟第一幼兒園如今鐵鎖把門 |
今年1月15日,省衛生廳、省教育廳聯合發布了2006年8、9月份滄州泊頭市文廟鎮第一幼兒園32名兒童群發甲肝疫情處置情況的通報,通報稱,經調查,泊頭市文廟鎮第一幼兒園沒有落實《學校和託幼機構傳染病疫情報告工作規範(試行)》要求,沒有建立、健全本單位傳染病疫情等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發現、收集、匯總與報告管理工作制度,導致疫情發生。
作為當地的“明星幼兒園”到底是怎麼發生這次疫情,是哪個環節導致疫情的進一步發展,從突然發生的疫情中我們應該吸取哪些教訓,應該怎樣及時反思疫情發生的背景和今後可能會面臨的類似事件的應對措施?今年2月上旬,記者前往泊頭、南皮等地,對泊頭市文廟鎮32名幼兒集體染上甲肝事件進行調查採訪,希望能在數日的奔波中找到答案,並為類似群發傳染病事件的預防與處置提供借鑑。
1.32名幼兒集體染上甲肝,越逃避越重的災情
事情發生在2006年8、9月間。文廟鎮張藥包村張某的兒子張雲(化名)正在鎮第一幼兒園上學,8月初的一天,張雲回家後說肚痛、沒勁、不想吃飯,一查體溫,兒子燒得厲害。張某夫婦不敢怠慢,趕緊將兒子送到滄州市中心醫院診治。
“剛開始以為是鬧肚子,孩子尿黃,大便發白,發燒了四五天,在醫院一檢查,他們說‘我們不收這類病人,你得送傳染病醫院’。”8月14日,張雲住進了滄州市傳染病醫院,被確診為病毒性甲型肝炎。
8月中下旬,張藥包村的王某、李某等人的孩子都出現了類似症狀。附近的劉批條村、前趙村、大孫莊、前屯、宗莊子、常莊等村莊陸續有孩子發病,都被送往滄州市傳染病醫院,這些孩子均來自泊頭市文廟鎮第一幼兒園。
“8月中旬,住院的孩子已經很多了,可幼兒園還照常開學,照常收孩子,一直到9月2日,幼兒園借口要搬家,突然宣布放假。”患兒家長們說。
當時正值秋收季節,家長們被這來歷不明的疫情弄得焦頭爛額,地裡和醫院兩頭不能兼顧。棗扔在地裡,上醫院花費一大筆,“像經歷了一場大災”。
常莊常某的一對雙胞胎孩子都在文廟鎮第一幼兒園上學,兩個孩子都染上了甲肝。“兩個孩子在傳染病醫院住了14天,一共花費6000多元。要知道我們家種的糧食一年才賣3000元啊。兩個孩子沒治徹底就拿了些藥出院了,沒辦法,住不起院啊。”常某一提及此事便唉聲嘆氣。
非常遺憾的是,有些孩子住院時間不長,病還沒有徹底治愈時,家長們就急著為孩子辦理出院手續。他們想以此節約些開支,不過有的家庭不幸陷入了越逃避災情越重的境地。
週辛莊孫某家有兩個孩子,小的在文廟鎮一幼,大的剛上初一。9月13日,小的因染甲肝住進了滄州市傳染病醫院。“我沒錢了,幫我的孩子辦出院吧。”孫某多次央求醫生。9月19日孫某終于為孩子辦理了出院手續,到了10月4日,老大因為同樣的症狀進了傳染病醫院,這次老大住院24天,花了3872元。本來想節省些費用,不料花費更多,孫某懊悔不已。
“甲肝的最長潛伏期42天,所以這個病的留觀察期是45天,一般甲肝在發病前一週和發病後一週傳染性比較高。這期間最好將患兒隔離,很多家長急著出院,我們不能對他採取強制性措施,只能盡到告知的義務。”滄州市傳染病醫院副院長李滄友談及此事也很無奈。
不過,一些家長還是對住院存在本能的畏懼。張某擺弄著收費單,算起賬來很是痛心------張雲住院34天,花費6125元,出院後又用藥2000元。“這8000多元意味著什麼?在我們這裡,差不多是一個家庭不吃不喝兩年的收入。”
2.打了一針就沒有下文,疫苗接種的鏈條斷了
心痛之餘,有一個細節讓家長們疑惑------孩子們在幼兒園時接種過甲肝疫苗啊,為什麼還會大面積染上甲肝?
文廟鎮賀莊子鄉衛生院負責防保的醫生王世甫回憶說,2006年4、5月間,位于張藥包村以北的郭西村一孫姓村民辦的幼兒園發生過甲肝疫情。
後來查明,這是一家無證的私立幼兒園,該園在疫情發生後被關閉。緊接著,泊頭市疾控中心對附近的幼兒開展了血項篩查,並推廣接種甲肝疫苗。
“5月18日,幼兒園組織孩子們去防疫站接種甲肝疫苗,當時每個孩子交了30元。”一些家長拿出接種證明說。接種了疫苗為什麼還會染甲肝,難道是疫苗有問題?事後,一些家長找到泊頭市衛生局得到的答復是,甲肝疫苗必須兩針結合起來打,才會發生效力,而他們的孩子只打了一針,疫苗是從正規渠道來的,衛生防疫部門沒有責任。
為什麼孩子們只接種一針呢?
王世甫解釋說,孩子們第一次接種的疫苗是長春一家生物制品廠出的,接種價格是18元。“5月18日接種這一針後,大概過了20來天,我忽然接到泊頭市疾控中心打來的電話,疾控中心通知說,暫時不打長春出的甲肝疫苗了,改打北京一家生物制品廠出的疫苗,每針接種價格是95元。我接到通知後,馬上讓人到各村去廣播,有的家長可能沒聽到,很多聽到了的都嫌貴,不來打。”
一些家長並不認可王世甫的解釋。他們說,在農村,成人們可能會因價格原因放棄接種疫苗,可兒童在家庭中的地位至上,再貴也得花錢給孩子接種。
“這事兒我記得最清楚,不可能廣播過。我家就在喇叭後邊,我每天都在家,要有廣播,我會聽得一清二楚。6月18日,我帶著孩子去鄉衛生院打第二針,搞防保的醫生說,‘上面來話了,不用打第二針了’。第一針都打了,第二針我們會嫌貴嗎?以前100多塊錢的疫苗我們也打過咧。”村民張某的愛人提及此事便氣不打一處來,常某等人也給出了相同的說法。
孩子染病後,有患兒家長數次到泊頭市有關部門詢問真相。“去年9月,衛生局一位盧姓副局長對我們說,責任不在他們,沒打第二針是因為藥進不來,疫苗被上面收回了。”參與此事的趙某、趙某某等人回憶道。
文廟鎮第一幼兒園負責人之一杜忠贊說,孩子們沒打第二針,是因為當時一些村子在喇叭上喊,“不用打第二針了。”
泊頭市疾控中心主管防疫的副主任郭福聚說:“沒藥打的可能性不大,疾控中心就指著打二類疫苗掙錢呢,哪有別人送上來的錢我們不掙的道理呢?”不過,郭福聚稱自己只是隨便說說,事情發生時他正休病假,疾控中心主任王志林對此事應該清楚。王志林卻拒絕談及此事。
因此,家長們心頭的疑點卻一直未能解開,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我們找到泊頭市衛生局,衛生局說,‘這個事我們沒責任,好像是天災。’我們找到文廟鎮,鎮裡說,‘這個幼兒園是私人辦的。’我們找到幼兒園園長,園長卻說,‘孩子都打預防針了,這個事你們應該找鎮上。’我們到現在也不明白,是疫苗出了問題,還是幼兒園預防沒有做好。”被踢來踢去,弄得患兒家長趙某等人沒脾氣。
不過,有沒有甲肝滅活疫苗不是主要問題,關鍵在于防疫措施是否得當。
“如果沒有疫苗,注射人免疫球蛋白一樣可以起到預防甲肝的效果。”滄州市傳染病醫院業務副院長李滄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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