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的同事一直在幫我往家打電話。晚上8點多,我又收到一個聯通號碼的短信,只有一句話,“李瑩,你父母平安。”仿佛看見爸媽驚惶而蒼老的面孔,又恍惚記起7年前,我離家時,還是個少年,父母正值壯年,還能為我擋風遮雨;而此刻當他們在災難中蹣跚,我卻置身在千裡之外!只覺得自己不孝。
那一夜,是最難熬的時刻,掛念和擔憂佔據大腦,讓太陽穴像針刺一樣的疼,好在行李箱裡有一盒芬必得,吞下一粒,過了半小時頭感覺清爽一點,才漸漸睡去。2008年雅加達羽毛球湯尤杯賽,這是我當記者以來第一次出國採訪,出行時捎上了同事們的出差經驗,爸媽的叮嚀,卻得到災難的消息。
“溫總理都來了”
5月13日下午,終于親耳聽到了爸媽的聲音,我喊了一聲“爸”就泣不成聲,爸的聲音很精神,他使勁地喊,“我和你媽住在車裡,在操場上,家裡不能回了,紅林(我表親)的房子垮了,她一跑出來,身後的房子就倒了,現在都已經沒事了……”然後我媽搶過電話,“娃兒,溫總理都來了,大家在一起,很團結!”幾句話後,電話又斷了,週圍的中國記者紛紛來問候我,我一邊哭一邊笑。
14日下午,湯尤杯四分之一決賽,有北京的朋友告訴我,看見轉播畫面裡我坐在場邊給林丹加油,模樣很傻。此前,媽又給我打了電話,“我只能簡單說幾句,我們都在單位值班,今天和你爸去了家裡一趟,房子塌了,衣服都沒有拿出來,只拿了些吃的趕緊走了,出來時我把腳崴了,現在借鄰居的衣服穿,晚上還是住在車裡……”情況並不好,但媽媽的聲音聽上去比我堅強。
還有一個姑娘的臉龐在我腦海中笑得很甜,她是我12年的同窗婷,她任教的聚源中學發生了教學樓整體倒塌,目前尚無音訊,上一次回家時,她還說要來北京看奧運會。
今夜,寫完稿件後從賽場返回賓館,明月寂寂,我依然在千裡之外。幾日收到了無數的短信和電話,幾乎每一個認識的朋友都傳遞來只言片語,大家竟然都記得我的家鄉是都江堰。回想起出來後的這7年,每一次都對陌生人介紹,我來自都江堰,那裡是最適合安居樂業的家園。
當你們看見這些凌亂的字句時,我依然在湯尤杯的賽場上,我想我的爸爸正在衛校醫療站幫助救援,我相信他能做得很好,因為他是骨科大夫,老中醫,去年他還精神矍鑠地騎自行車環遊海南島;我的媽媽回到都江堰管理局的水利調度大廈,她是勤奮的工程師,關于救災搶險,應該還有一大堆的活兒等著要做。
晨報記者 李瑩 雅加達
編後
本報記者李瑩繼續著她在印度尼西亞的採訪。在今天本報A15版,您可以看到她採寫的湯尤杯新聞。李瑩的父母沒有接受我們的邀請來北京小住,昨晚,李瑩的母親發來了這樣的短信:“非常感謝你們的心意,我和李瑩的爸爸都很好,我們都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相信一切都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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